吴贻芳“厚生”思想内涵及对当前中学德育工作的意义
【摘要】吴贻芳“厚生”思想既有基督教的原义，也是源自儒家文化，并结合了吴贻芳个人生活经历和精神成长而形成的。吴贻芳对“厚生”思想的实践举措在当时乃至对于当下都产生着深远的影响，尤其对当下中学生开展责任担当、家国思想教育方面具有独特价值。
【关键词】吴贻芳厚生思想德育工作
吴贻芳
吴贻芳生于光绪十九年（1893）一月二十六日，和毛泽东主席同年。一九五四年，吴贻芳当选为全国人大代表赴北京参加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开幕式散会时，毛泽东、朱德、刘少奇、周恩来等中央领导走下主席台，吴贻芳有礼貌地让到一边。毛泽东主席向她伸出手来并询问“大名”。得知后，毛泽东主席说：“奥，你就是吴贻芳，金女大的，久仰大名，未见其人，今天总算见到了。”在得知吴贻芳还在江苏省教育厅工作，毛主席很高兴地说：“好啊！还是搞教育。”这次见面给吴贻芳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回忆。
吴贻芳一生有诸多身份，国民参政会主席团成员、江苏省教育厅厅长、江苏省副省长、美国密执安大学妇女校友会授予其“智慧女神奖”、民进中央副主席、社会活动家……但人们对其印像最深的还是她作为金陵女子大学第一任中国人校长的身份，对她女子教育的特殊贡献方面给予了高度评价。正如毛泽东主席对吴贻芳“还是搞教育”的肯定一样，不论是吴贻芳自己还是后人，“永贻芬芳的人民教育家”成为她杰出人生的写照。
“厚生”树人，德才兼备，是吴贻芳教育思想的精华。在这种教育思想下，吴贻芳在办学中将造福社会和培养学子，培养博雅之才与一技之长的专才，科学化管理和人性化教育恰到好处地融合起来，最终实现塑造人格和培养人文精神的双重教育目的，形成了“全人格”的教育模式，这种教育思想不仅在中国的高等教育中引领风尚，独树一帜，而且对当前的中学德育工作有重要的借鉴意义。
一、“厚生”思想的内涵
1.“厚生”校训的提出
“厚生”作为校训据金陵女子大学第一任校长德本康夫人回忆说是在1916年，“校训是由学生和教师共同选定的，最后有董事部和金陵学院委员会予以确认……校训——‘厚生’——在前进道路上有了艰难险阻以及人们的精神需要春雨的滋润时，是人们的精神源泉。”[1]这是“校训”的起始和来源，显然也可以看出这是集体的创意。从上述文字来看，以“厚生”作为校训主要是给予学生精神滋养，唤起人们信仰的力量，还没有与培养学生的具体行动相关联，与后面吴贻芳提倡的“厚生”内涵和举措还有很大的不同。
2.“厚生”思想的内涵
（1）《圣经》中的“厚生”
《新约·约翰福音·主是好牧人》第十章第十节：“盗贼来，无非要偷窃、杀害、毁坏；我来了，要是叫人得生命，并且得的更丰盛。”[2]何谓“生命的丰盛”，“没有限量，不断增长，还会更好！”[3]获得“生命的丰盛”就要去宽恕他人，去爱人，并把这一切当作自身的信仰。
（2）德康夫人理解的“厚生”
德康夫人所说的“厚生”是立足于《圣经》的基督信仰中，侧重于强调学生的自身修养，要彼此相亲，用宗教信仰去产生教育的感化，最终是个体精神的皈依，是信仰教育。
（3）中国文化中的“厚生”
中国文化中“厚生”一词见于《尚书·夏书》中，指出统治者要按照百姓的意愿来做事，如果不能满足百姓的生活需求，让其过上好日子，就会失去统治地位。《孟子·尽心上》:“君子之于物也，爱人而弗仁；于民也，仁之而弗亲，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这里的“仁民爱物”思想突破人类的生命形态束缚，实现对万事万物的仁爱。“断一木，杀一兽，不以其时，非孝也”，孔子在《礼记》中说的这段话，将对万事万物的情感上升到了与人一致的情感境遇当中，充分体现了孔子仁爱万物的厚生思想。北宋张载在《西铭》中提出“民，吾同胞；物，吾与也”的“民胞物与”思想，是对孔子、孟子“厚生”思想的继承与发扬。
显然，中国文化语境下“厚生”的具有政治统治、修养品德、社会教化等多方面的内涵。吴贻芳的“厚生”思想是立足中国文化去吸纳改造基督教义。
（4）家庭文化中的“厚生”
吴贻芳的家庭文化氛围对吴贻芳的“厚生”思想的认识和实践也有关联。吴贻芳的曾祖父吴存义四道光十八年进士，历官道光、咸丰、同治三朝，先后担任仕讲、顺天府丞吏部左侍郎，几度担任云南、浙江学政，一生学有经术，留下的《榴实山庄文集》是吴贻芳认识曾祖父的桥梁和媒介。
吴贻芳青少年时期经历了父亲投江、哥哥和姐姐先后自杀、母亲病故等家庭变故，一次次目睹亲人离世，让她欲哭无泪，也要求她必须承担起家庭的重担。幸好有二姨夫陈叔通是饱学之士，清末翰林，景星学社社员。陈叔通在吴贻芳家庭变故之时引导吴贻芳多读书，开启了她的精神世界之门。在这样氛围中成长起来的吴贻芳，对于“厚生”的理解自然带有中国儒家思想和个人身世经历的思考。
（5）吴贻芳的“厚生”思想
在以上的文化背景、人生遭际下，吴贻芳对于“厚生”思想有了自己的独特理解。她在《金女大四十年》中说谈到“厚生”时说：“人生的目的，不光是为自己活着，而是要用自己的智慧和能力来帮助他人和社会，这样不但有益于别人，自己的生命也因之而更丰满”[4]。显然，吴贻芳更注重品德提升的利他性、社会效益，倾向于人格教育。
（6）“厚生”思想的时代性
抗日战争爆发后，吴贻芳认识到“厚生”思想中除了要告知学生为他人做牺牲外，还提倡要考虑个人对国家付出何等代价，要将个人的生命价值放在时代使命中去思考，树立起“我在这里，来差遣我”的献身精神。显然，吴贻芳将原先认识到的“厚生”人格精神又注入了爱国主义的内涵和情怀。
二、吴贻芳“厚生”思想的实践
吴贻芳在具体落实“厚生”教育思想时，大处着眼、小处着手。首先，在课程层面，她将神学课程纳入哲学课的学习之中，增强学生在生活中的认识和实践，提升学生对生活的具体体悟。其次，凸显“厚生”的文化引领，在设置校旗时，把“厚生”二字放在了旗中央。然后，修改校歌，增添了“中华号古国”“国家民族待”等内容，尤其对“厚生”的解读中增加了“化民务成俗，立己更立人”，提升了“厚生”的思想境界。此外，她还把学生自治会改为“厚生团”并修订了相关章程。还有，她将原先的基督青年会改为学生青年会。
通过这一系列的举措，“厚生”可见、可操作，内化于心，外化于行，知行合一，让学生“知其大，成其微”。
历代金女大师生在吴贻芳带领下，践行着“厚生”思想，积极投身到为国家、为社会和为人民谋福祉上。“从1919年到1947年的二十九届毕业生中从事教育工作者占34.4%，社会服务事业者12.8%，继续深造与从事研究工作者占97%，医师护士4.7%，家务20%，其他18.4%”[5]。从中可以看出一代代金女大人受“厚生”思想影响之深。
三、“厚生”思想对当前德育工作的重要意义
吴贻芳“厚生”思想集中起来可以概括为“赤诚的爱国精神”“孜孜以求的敬业精神”“利乐他人的奉献精神”[6]这三种精神和我们新时代教育“立德树人”的育人宗旨高度一致，内涵相通。
2021年习近平总书记在清华大学考察时指出，“广大青年要肩负历史使命，坚定前进信心，立大志、明大德、成大才、担大任，努力成为堪当民族复兴重任的时代新人”。
“人无德不立，业无德不兴”，相比高学历、高能力，社会对高素质人才的需求更为迫切。无论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家国大义，还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人生追求，抑或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推己及人，都要求青年人才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做好小事、管好小节，长成参天大树、实现海纳百川，在人生道路和漫漫征途中行得更正、走得更远。新时代青年要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合格建设者和可靠接班人，需要树立坚定的理想信念，确立正确的价值观，勇于担当时代重任。
但是当下的部分高中学生由于道德教育的缺失与弱化，导致个人世界观、价值观的异化，常无视自我和他人的要求，忽视个人修养，缺少爱国情怀，缺乏基本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具体表现在：虽说他们差不多已到了成人阶段, 但实际上他们在政治的一些问题上是较偏激的, 且有以我为中心的自私一面, 缺乏合作, 依赖性强、心理素质欠稳定、承受挫折的能力差等都是他们的通病；学生未能明白他们的学习机会, 是由社会、家长、国家为他们创造的, 反而觉得自己所享受的是理所当然，缺少社会责任感；一些教师重智轻德, 重身轻心的德育教育问题在各级各类中学中是存在的。
思想道德素质是一个人为人处事的方向盘，只有具有高尚的道德情操才可能为人类的发展作出贡献；没有高尚的道德，即使有再高深的知识技能也不能造福人类甚至会危害人类。因而, “赤诚的爱国精神”“孜孜以求的敬业精神”“利乐他人的奉献精神”是针对当前高中生教育中问题的一剂良药。提倡“厚生”教育思想，把握其思想实质，学习吴贻芳的教育举措，是赓续家国文化、奉献精神的体现。只有使学生的思想品德上立得住，站得稳，这样才可能保证他们在人生中选择正确的航向，做一个真正有益于人民、有益于国家、有益于社会的人。
参考文献
[1][4]林杉.吴贻芳：最是那心底的一抹浪漫[M].北京：台海出版社，2016
[2]圣经·中英对照[[M]].南京：中国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2010
[3]祈祷基督网ht tps://www.qdchurch.com/sermons/meet/74123/
[5]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江苏省暨南京委员会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江苏文史资料:13辑[C].1983.
[6]郑爽等.吴贻芳及“厚生”精神[J].兰台世界，2008（5）
王俊，男，安徽舒城人，1981年生，中学高级教师，常州市学科带头人，常州市特级班主任、常州市中学德育王俊名班主任工作室领衔人、常州市优秀班主任、常州市首批学科领军教师。现任安徽师范大学专业学位硕士研究生导师、常州市高中语文学科中心组核心成员、常州市教育学会班主任专业委员会理事、常州市常州市高中德育兼职教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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